休恋逝水(2/2)

门里会来烧焦的手指，它被厚重的铁门夹断，最后轻脆的一声，冒着烟，掉在了地上。我受到火焰炙烤着我的肤，烟刺痛着我的睛，濒死的哀嚎与疯狂的呓语我的耳朵——无论我转向哪个方向，那双烧黑的空窝都会无声的审判我的罪恶。

我越来越不像一个医生，更像一个穿着白大褂，在熟悉环境里迷了路的可怜病人。

但我不能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

休假的第叁天，那位当年默许了许南肖存在，如今已升至更位置的上级，私约见了我。

是一份离职协议，但条款严密。

自愿因健康原因离职，医院给予一笔补偿金。作为换，需签署永久保密协议，承诺永不向任何个人，机构，媒透与“邶巷”相关的任何信息，包括但不限于病人况，治疗方法，理，以及火灾的任何细节。

车厢里拥挤嘈杂，充斥着各气味和声音。但奇异地，那日夜纠缠我的声音，似乎暂时被火车有节奏的哐当声掩盖了去。

那之后，我被“建议”休一个假。

我忽然觉心里的秤砣落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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协议列了详尽到可怕的违约责任，包括额赔偿，甚至暗示了“其他不可预见的后果”，最后，要求我离开临川，未经允许不得返回。

查房时，我尽量避开病人的睛，尤其避开那些因期束缚或药而神空的患者，他们的视线会轻易发我脑海中那对焦黑眶的闪回。我开始拖延书写病程记录，变得过度警觉，对医院里的一切都到生理的厌倦和难以忍受的疏离。

上级和同事起初是委婉的提醒，后来是严肃的谈话。

，仿佛一切都能重新开始。

我离开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许南肖和许颜珍，然后飞速买用那笔钱中的一分，通过黑市的关系，把那两张空白份证办妥了，买了叁张车票，去遥远的北方。

我当然同意。

他没有绕圈，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
我们搭上了北上的火车，目的地是更偏远、气候苦寒的一个边境小城。火车轰鸣，窗外景飞逝，从繁华到荒凉。许颜珍大分时间靠着车窗昏睡，偶尔醒来，神空地望着外面，哼着破碎的调，许南肖坐在我对面，膝盖上放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，破旧的地图册，看得认真。

创伤后应激障碍。

每夜，毫无例外。

在一次病例研讨会上，当投影仪播放一张严重烧伤病人的治疗前后对比图时，我毫无预兆地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剧烈地呕起来，随即前发黑，几乎厥。

我则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，仿佛没有尽的铁轨和灰蒙蒙的天空。

释然席卷了我早就千疮百孔的心。

大火之后，我的工作开始现细微的，但无法忽视的裂痕。最初是手抖，然后是注意力的溃散。我常常会突然走神，耳边不再是同事的分析，而是那令人心悸的指甲刮铁门的声音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响，直到有人提音量叫我的名字，才猛地惊醒，任何东西烧焦的味都会让我呼急促，回到那个浪翻，焦臭弥漫的走廊。

离职手续办得异常迅速。我收拾了寥寥无几的私人品，大多是书籍和几件旧衣服。我没有和任何同事别，消失在了医院的廊里。

“你的况，院里都清楚。继续留，对你，对院里，都不好。这份协议，是院里念及你多年辛苦，给你的面。签了它，拿钱，走人。过去的一切，就当没发生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