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商豫推开病房门时,里面的牌局刚刚散场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纸牌摩擦留下的淡淡墨粉味,和消毒水的气息混合在一起。薛宜正坐在宴平章病床边的椅子上,其余几人或站或坐,讨论的声音在门响的瞬间低了下去,像是一曲喧闹的乐章被突兀地按下了静音键。
“……所以,明天回京州的大致安排就是这样了。”
薛宜的话说到一半,看见尤商豫进来,话音只是微微顿了一下,便继续了下去,但眼神已经自然地转向了他,仿佛将他无缝衔接进了刚才的讨论。
“宴平章这腿,移动起来不方便,估计得安排包机,还得带上随行的医护人员,算下来是个不小的工程。”她语速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,也间接告诉了尤商豫他们刚才在商量什么。
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沿轻轻敲了敲,目光扫过屋内其他几人,薛宜又道:“再就是元肃和薛权,他们暂时不跟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靠在窗边、脸上还贴着胶布的元肃闻言,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,接口道:“灾区这边扫尾的事还没完,需要人手。我调了一批无人机过来,准备再盯一个礼拜,确保彻底没事了再撤。”
坐在角落沙发上一直沉默操作着笔记本电脑的薛权,这时也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和学术化:“我是作为地质专家来的,灾后次生灾害风险评估还没完全结束,数据需要现场核实,暂时也走不开。”
他言简意赅,表明了自己的立场,专业且不容置疑。
薛宜点了点头,总结道:“所以算下来,明天确定动身回京州的,就是我,你,还有宴平章。”她说完,才将目光完全投向刚刚走进来的尤商豫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征询,却也透着一股早已规划好的笃定:“大概就是这样。另外,瞿砚和刚才发消息说,他也要再待两三天处理些事情。所以……阿豫,你这边,明天可以按计划回去吧?”
尤商豫的踏入,像一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。病房内的气氛发生了极其微妙却清晰可辨的变化。先前那种因为共同经历灾难、暂时放下芥蒂而勉强维持的“和谐”假象,瞬间被戳破了一道口子。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,温度也似乎下降了些许。
元肃、薛权、宴平章,这三人无论在公在私,都与尤商豫有竞争或冲突,这四个人坐在一起那才是连扑克牌都打不起来,严格来说,尤商豫还真是大家的公敌。
薛权的反应最为直接且疏离。他几乎是立刻合上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一言不发地走到了病房最远的角落,重新坐下,打开电脑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,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,明确表示“勿扰”。
元肃则更显出一种混不吝的“霸道”。他像是完全没看见尤商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旁边那张空着的病床边,大剌剌地仰面躺了下去,甚至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。他闭上眼睛,用手臂枕在脑后,用一种刻意拔高的、带着点无赖腔调的声音说:
“哎哟,累死了,折腾一天,我这伤员可得好好休息了。二位,要说事儿的话,麻烦小点儿声啊,体谅一下病号。”这番举动,既宣告了这块空间的“主权”,又巧妙地打断了尤商豫和薛宜可能进行的深入交流,将一种“不欢迎”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。
最尴尬的莫过于宴平章。他腿伤未愈,行动不便,想躲也躲不开,只能半靠在病床上,承受着这微妙的气氛。作为被尤商豫“招安”到安润项目的建筑设计师,于公,他无法像元肃和薛权那样直接表现出排斥;但于私,情敌的身份,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想要“背刺”尤商豫并接近薛宜的心思,又让他如坐针毡。
他脸上维持着惯常的温和,甚至对尤商豫勉强扯出了一个算是欢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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