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六回忆篇结束(7/7)

看见面容，即臣服。她自然愿为自己的圣女，献上。

这开了个坏。少女此后对此起了瘾，一发不可收拾。

她顽劣的孩，选择用这样一荒无度的方式，糟践自己。

桑黎很快也知晓了此事。那天真是巧，她们幼时多不和，这会儿又吵了一架。晚上却被唤到寝殿里，被要求一左一右地抱着少女，伴她眠。和冤家睡一张床，无疑是煎熬。不过乌夜倒乐在其中，半夜里偷偷摸过去掐了一把桑黎的后腰。这大的女人，手臂足够把她们两人都堪堪拢住，却在这时候红了脸，呼重起来——她以为是小殿的手呢。果然，也有着那绮念。

靖川越发地正常起来。

一年后她以一个生辰，接回一个孩，把她养在殿里，锦衣玉伺候。她也学会了那样淡淡的笑，笑藏着寂寞，寂寞无人能解。每一次短暂地麻痹直觉，快填满，无数小小的冷冷的快乐攒动，再不必想什么了。剧烈的痛不泪，却无法承受这样柔的愉，泪涟涟。哭过就好了。再不济，倚在望台上喝酒，醉过一夜，第二天也能正常生活了。

梦见角斗场的次数，渐渐少了。恍如隔世。

只是某天仍猝不及防被重重一击。起因是桑黎早早就整理好了遗，但见她这样的状态，始终藏着。现今终于放了心，决定给她看。

其中包括了一幅画。金粉颜料，年轻侣，伉俪。

记忆里空白了那么久的面貌又一次有了。忽然而至的痛苦再度占据了她的躯壳，这是从角斗场脱以来第一次有空空如也的腔被填满的觉。她好像又被生生割成两个人，一个在旁边无声地着泪，看着另一个自己微笑着接过画像，听着桑黎的话，说好，从容起去把它挂好在尘封的偏殿。

这一切那么自然，以至于只有她自己看自己在起时一瞬的无措。曾属于母亲们的地方，如今，不过是凄清一片。恣意生的玫瑰早爬上了窗，张牙舞爪地鸠占鹊巢。她利落地把它们全割断，接来又不知该如何是好。画没有挂上。除了画，还有一分别的遗，其中她最喜的无疑是一副妆奁与一中原的衣，一看就是靖淮心的。妆奁里装着一副晶亮的碧琉璃耳坠，正是画上那端庄的中原女人过的。衣服上怒放的海棠、杜鹃，还有展翼的金鸟。都是她们的痕迹。

但母亲却死在了她的前。另一位母亲，不必想已知了惨烈的结局。而阿宛知了不该知的，所以阿宛也死了。往后现在她生命里的每一个人，都接连地死去。疼痛蔓延了全，恨从骨里拼命生来，浑如坠冰窟。试图想起一个人也想不起来了，刀握在手里最终不过只是刀，不再是任何人的礼。泪一滴一滴落，赤的双足踩过地毯却像走在冷冷的琉璃上，踉踉跄跄。最后是什么都不顾了地蹲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无端地恨起母亲为什么要让她诞生，恨桑黎她又将她溺在放纵里，恨乌夜教会她用瘾解痛苦却始终不告诉怎么彻底摆脱寂寞，恨夏依告诉她那些消息让她有所准备。

她本是一个该死在角斗场里的人。为什么她没有死在角斗场里？

彻底错的与认知让整个世界又回归了死寂。天神不她，不祝福她。火又燃起来。金碧辉煌的殿的一隅，这小小的偏殿，猛烈燃烧。靖川把妆奁与华服抱在怀里，蜷缩在地毯上，恨不得火把自己一同吞噬。但她已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里的火还是周围真的烧了起来。只剩刀。只剩贴在上的蝴蝶刀，冷冷地，存在着。这时有什么东西落过来，原来是她无意撞到了柜。

那是一支箫。

靖川把它捡起来。无须回想，手先将孔贴到。

她试着响。喑哑的乐音，一绞一绞，像她心里那把刀，搐不停。到一半火烧哑了她，记忆也断掉了。这支曲是什么名字？她为何会记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