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2/2)

难堪，太难堪了。

什么意思啊，沈新月一颗心被揪，泛汩汩酸苦。

然后呢？程意问了，她怎么说的？

沈新月伸手去接，她躲开。

手臂挽起，依偎在肩，江师傅简直温顺得像只小猫，“我真幸运。”

“我知了。”

把自己完整地，彻底地剥开，天光几乎寸缕不着。

“可那只是你自己的看法！”沈新月真是百莫辩。

“所以你还是嫌弃我，觉得我给你丢人了。”又开始哭，江师傅这招真是百试百灵。

沈新月顿时慌神，将她扶正，“你到底怎么了。”

沈新月思索几秒，“那我去给你泡柠檬，再搁些蜂，好不好？”

杯中一饮而尽，她收起面碗，说“我吃好了”，要拿去洗。

沈新月立即就乎乎了，还在吃东西，不好去亲她，只是拉着人家手，一摸手背，“没事的，都是我应该的。”

“你别走，说清楚。”

把自己贬尘埃，江有盈最擅，她是真真切切在烂泥坑里打过的人。

是示弱，是手段，可这自毁的方式来请求原谅，终究太过残忍。

这些都是她心中真实顾虑，尽早就时过境迁，至今无法原谅自己的怯懦和卑劣。

再说，她也歉示好了呀，嘛还死揪着不放，小气鬼！

“她们家境优渥，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，个个都善良温柔，自然不会当着我的面太多。但我自己心里知，我比不过她们一个小拇指，我是孤儿，杀人犯，坐过牢，甚至还试图通过婚姻，来跟人换取些什么，比如钱和房，甚至只是因为可以迁，再也不回到生地。”

“所以你心中的芥，我完全理解。”

沈新月抢先给她端到面前，“我重新给你煮一碗。”

“什么叫‘丢人’、‘拿不手’，什么又叫‘没面’。”

由她亲说，比被人戳着脊梁骨桩桩件件指来受伤要轻得多。

碗筷搁在沥架，装柠檬的玻璃杯也洗净，龙关闭，却还有大颗晶亮的泪珠砸在她手背。

“嗯嗯”，江有盈滴滴偎在她怀里，垂默了几秒，“那你在楼，你的朋友们问起，你是怎么说的，有说我们和好了吗？”

“或许这段对你来说，确实太拿不手，跟我这人扯上关系，让你在朋友们面前很没面，你不愿意和好，在理之中。”

状态明显不对，沈新月怎能甘心，追到楼厨房，“怎么了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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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了。”沈新月跪坐在她边。

她说“当然没有”！

面面相对，听她自我沉浸状态噼里啪啦讲了一堆，沈新月是何受？

“时至今日，我不再奢望什么，本就不是生活必须品。”

愤怒，她离愤怒，之际，一把擒住江有盈手腕。

沈新月将她大力拽来前，“江有盈，你把我当什么人，你怎么能这样想我！”

江有盈慢慢脱离她怀抱，不吵不闹，继续小吃面，喝。

这些话不全是赌气，事实如此，世俗标准来看，她劣迹斑斑，确非良人。

像断了线的风筝，她失去牵引和方向，风里晃几，直直坠落。

沈新月笑容僵在脸上。

多大事儿值得费心记那么久，江师傅是有苦衷的嘛，她世多可怜，她又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太害怕了，害怕被抛弃。

人心隔肚，谁知人家心里是不是真的那么想。

本是面对面一个坐沙发，一个坐蒲团，沈新月赶挨去她边，“怎么了！”

不等人应，“嗒嗒”跑楼，几分钟后她端来大杯冰镇柠檬，“快喝！解辣。”

冲刷，白瓷碗洁净如新，江有盈仍是垂沉默不语。

“嘴疼。”江有盈去找自己的茶壶。

牵线那人转就走，不闻不问。江有盈抬勉力一笑，“没事。”

“我想错了吗？”刚哭过，她眶隐隐泛红，神却倔，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
和好了吗？当然！

抹去泪，她似乎顿悟，决定停止追逐。

狱中珍贵，江有盈不舍得浪费，“我慢些吃，适应就好了。”

柠檬蜂搁得足足，酸甜可，江有盈很给面儿喝了大半杯，再抬，冲她莞尔一笑，“谢谢嘟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