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(2/2)

“生了，生了！”稳婆喜的声音响起，“是位千金！母女平安！”

门外等候的陆家人齐齐松了气。

“是我的错。”陆晏清稳稳托住她的手，“路上遇到山洪，比原计划耽搁了三天。”

宁，平安顺遂，福气久。很好。

陆晏清对稳婆摆了摆手；旋即俯靠近宋知意，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发，声音低而沉：“现在不是费力气骂人的时候，好好生来，你随便骂，我绝不还。乖。”

陆晏清继续为她拭，动作柔缓；及手腕时，他蓦然停住，提起她的手，在手背上印一吻。“还有件事，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
雨声、雷声、稳婆的促声，全都模糊成了背景。陆晏清的脸在烛光中清晰无比，那双常年沉难测的睛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定。

他凝视很久，才将孩轻轻放在宋知意枕边。

阵痛又来了。宋知意惊声尖叫，弓起，指甲掐陆晏清的手背。

“别怕，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
产房里爆发一声婴儿啼哭，划破了黎明的寂静。

宋知意嘴嗫嚅，一时词穷。

宋知意没有睁，单几不可察地了。

又一波阵痛袭来时，一只大手裹着她的手背，源源不断输送着量，同时耳畔袭来一遍遍声浪：“我在，我在，我在……”

“是我害的。”陆晏清任她掐着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，“再忍忍，就快好了。来，看着我。”

宋知意倏然睁。

这是他和她的孩。

晨光透过窗纸照来，雨后的天空泛着鱼肚白。

这是她拼尽全力生来的孩。

宋知意睫颤了颤。

陆晏清是有备而来：“在路上就想好了。叫‘宁’——愿她这一生，平安顺遂，福气久。”

陆夫人喜极而泣，连声：“阿弥陀佛，菩萨保佑……”

宋知意瞪着他，忽然一咬在他手腕上。她用了狠劲，齿间立刻尝到血腥味。陆晏清眉都没皱一，只静静看着她咬。

“你总是说得轻巧！”宋知意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，却不放弃地痛骂他，“我……我疼得要死了……你什么都不知，不知！”

简简单单四个字，好似有力，使她绷的慢慢放松来。

良久，她松了，看着那圈的牙印发怔。

稳婆和丫鬟们识趣地退去收拾，屋只剩夫妻二人，以及那个刚刚降临世间的小生命。

陆晏清用指轻轻抵住她的，不许她启齿：“听我说完。”

宋知意艰难地看向他。

他自嘲一笑：“是不是很可笑？我用了最卑劣的手段你嫁我，临门一脚却了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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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意怔怔然，更加无言以对。

稳婆急：“二少，省些力气，保留力气生孩啊！”

日夜兼程，快加鞭，幸而是在中秋前到了，也幸而没错过她的苦难。

宋知意虚弱地侧过，斜视那个小小的人儿。她伸手指，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的脸颊，微，很。

她骂得断断续续，每说几个字就要一气，泪混着汗往。
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后悔。”陆晏清松开手，改为挲她的脸颊，“后悔当年把你的心意当成累赘，后悔用那方式伤你，更后悔……没有早看清自己的心。我知一句‘对不住’太轻，抵消不了那些伤害。但这是我欠你的——对不起。”

天将破晓时，雨势渐小。

好一阵，宋知意开，声音喑哑如叹息：“名字……”

他注视着她惊诧的睛，款款：“你中了媚药，神志不清。我本可以……但最后关，我给了你解药。”

陆晏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，那里躺着个红通通、皱的孩。

宋知意累极了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她闭着睛，呼微弱。陆晏清坐在床边，用巾仔细拭她脸上的汗和泪。

产房，稳婆将清洗净、包裹好的婴儿抱到床边，笑：“二少爷，二少，看看小千金吧。”

“啊——我不生了……不生了……”她哭喊着，“疼死我了……陆晏清……都是你害的……”

他声音平静：“那晚在荷塘扁舟上，我们什么都没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