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(2/2)

袁星火像是早看穿她的想法，慢悠悠说：“我妈是真把你当闺女看了。结婚证我亮给她看了，她说她信你。就是哪天咱俩扯了离婚证，她也不信你会坑我们。”

袁星火那晚没多话，只把洗好的衣服晾上，又去厨房给大家泡了红糖姜茶。

是辆旧车，车里还带旧革味儿，可后座铺了净的坐垫，副驾放着保温杯、瓶装、面巾纸。

林雪球愣了，偏看他，“你来真的？”

林雪球喝完那杯茶，望着厨房灯光发了一会儿呆，回房打开电脑，把草稿箱里那封辞职信重新看了一遍，没改一个字，又合上电脑。

那就别等“以后”了。她现在就想把能在一起的时间，压成最厚的一段日，好好活。哪怕不光鲜，也别有朝一日悔青了。

只是没想到这么巧，车还没就位，天就起雨来。

“本来就没让你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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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袁星火把车稳稳停在路边。

两人静坐了一会儿，她才开：“其实这份工作还不错，不比从前拿得多，也算能吃饱。”

她其实知，一旦回平原，就像是认了命。可这阵，只要一累，一孤单，那倔就容易松。

而，她都不敢往远想。

他一指她鼻，“金海湾新老板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把伞递给林志风，又撑着另一把把林雪球护住，引着三人往不远的停车位走去。

林雪球上车，一句话没说。他也没问，只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燥温，就那么轻轻包着。

“那我不辞了。”袁星火边打方向盘边说。

“不然呢？老葛太太看死活拎不动我，现在天天念叨让我来你，说你比我靠谱，说金海湾现在这理太老了，得需要个材生带着科学经营。”

又指了指自己，“金海湾老板郎。”

他笑着又补了句，“金海湾没，跑不了。你，我也不信你真舍得跑。”

要真是命，又何必死扛着？那边有爸妈，有袁星火，有饭汤的日。只是差钱。

一切都说明他赶得很急，却还是细细了准备。

人家袁家打拼来的买卖，哪有说就的？就算她和袁星火已经领了证，可到底不沾血缘，怎么好接？

他收了玩笑的调，认真：“你要是真不想接，就我来。你就负责活着，我负责让你活得松快。要是哪天真让金海湾亏了，你要我，也行，但别太狠，留气让我赔。”

林雪球摇摇，目光落在外面一闪一闪的霓虹上。

她原先是喜北京的。没有七大姑八大姨，也没有老同学见面打探，生活自由，选择多，可能也多。虽说堵、贵，但这个城市地图一摊开，四通八达，随便一戳就是条新路。

可上次在家躺了太久，像真的把她躺废了。不仅是，连脊梁都了。北京的床再，睡着也不如那张老床踏实。

“郑玲这段时间成天嚷着想回平原，她在外面待了二十年都没说过想。现在倒是真想了。”她轻轻一笑，“其实，我也有想了。”

“那你辞它啥？都说了我辞，剩的放疗给我。”

第二天，林雪球照例在公司加完一个小会，同事们边收拾边寒暄，她却没再留打扫战场，收拾了笔记本就走。

林雪球有些意外。那天她真是玩笑话。

事实上，早在郑玲生病之前，这念就在她心里发了芽。

就算郑玲撑过放疗，以后呢？会不会复发？她查过太多资料，几率不低。

林雪球神一时没落来，过了几秒才低声：“让我想想吧。这不是小事。”

楼时，路过便利店，她从玻璃反光里看到自己：发蓬了，神疲惫，却前所未有地确定。

他咧嘴一笑，“那太好了，等郑妈康复，葛妈退休，俩老太太继续打麻将。”

她想拼命挣钱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废人，为了爸妈不再那么辛苦，也为了将来了袁家，能直腰板过日。

袁星火笑着回：“没人你。咱还得在北京待一阵呢，我也要放暑假了，咱俩慢慢想。”

那天晚上回去后，林雪球躲在卫生间里洗了很久的。哗啦啦地冲在脸上，掩去了泪。

她没犹豫，把辞职信了发送。

袁星火知，之后的日是场仗，他周一到周五脱不开，只能在别的事上尽量周到些，怕她们打车不方便，怕路上风受凉，怕等得太久没地歇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