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2/2)

众人闻声而动，纷纷起涌至府门看闹。

梁澄着绛纱袍，腰间挂着五丝缕，金冠，意气风发，他立于阶前，目光却频频望向院方向。

新妇在侍女簇拥款款而来，青绿翟衣上金线绣制的百鸟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。

沈确角嗤笑，底却无半分，手中的酒盏轻轻碰了碰沈确的杯沿，清脆的瓷响里，谁都没再继续。

吉时已到，鼓乐齐鸣，新妇阁。

沈确眉梢微挑，目光在梁澈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
中轻晃，“嫁之女，尤重声势，最怕的就是门第压人。周勉若不趁现在把排场足，日后郎婿家谁还敬她一声‘少夫人’。”

“梁阁老最是讲究‘藏于’四个字。”连琤忽而正，“当年纪老就曾说过，大安中兴，靠的就是梁阁老这般懂得藏锋守拙的人。如今看来，梁家后继有人啊。”

她手中团扇半掩，只一双羞带怯的秋明眸，却在行至中时顿住脚步，本该在此受礼的家主迟迟未现。

“梁阁老慧如炬，这般人执掌家业，梁家怕是要再续三代荣华。”沈确意味，随即问，“不知这位梁二郎，如今在何任职？”

沈确垂眸敛目，不动声地错开视线，心中轻叹，梁家怕是要个文武兼修的全才了。

沈确微微眯起，目光落在傧相上，轻声问，“这傧相是谁啊？眉瞧着倒与新郎有几分相像。”

“此乃梁澄胞弟，单名一个澈字。”连琤闻言，展开折扇，遮住半边面容，压低声音，“梁阁老近来不大利，极少见客。这位，怕是迟早要执掌梁家印信。”

沈确斜倚廊，抱臂旁观，连琤则站在他侧，手中折扇轻敲掌心，饶有兴味地瞧着这场闹。

沈确举杯的手微微一顿，酒面映他倏然冷的眉，“多少簪缨世族，朱门绣之，不是外表光鲜，明面上的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，关起门来谁又知呢？”

傧相上前涉，周勉却故意刁难，非要梁府郎君亲自应对。

那茧边缘齐整，中间微微凹陷，分明是常年握刀持剑磨来的痕迹。

忽听坊街外鼓乐渐喧，笙箫并起，迎亲的百轿已至巷，朱漆轿映着日光，苏摇曳，喜气盈盈。

恰在此时，梁澈似有所，忽地回首望来。

周家弟已嬉笑着推搡上前，嚷着要新郎赋诗一首，方能放行。

梁府来的傧相着绛公服，幞，手执一只活雁，雁颈系红绸，步履端方，后跟着阁老府的家抬着缠红绸的木盒，盛三牲六礼，层层叠叠，金漆描，红绸覆礼，浩浩而来，引得围观路人啧啧称羡。

这般茧，非十年寒暑苦练不可得，断不是寻常文人临帖泼墨能养的模样。

光斜照在他笑的眉上，更显得少年意气风发。

连琤眉轻蹙，指节抵着颌，“梁氏乃诗礼传家，待人接自有章法，岂会因这些虚礼而轻慢新妇？”

沈确的目光微凝，落在梁澈执雁的右手虎，令他意外的是，那本该养尊优的手上，竟覆着一层淡黄的老茧。

方才匆匆赶往院的周勉，此刻领着宗族弟一字排开，拦在门前，笑叉手，“梁府郎君今日迎亲，岂能轻易门？须得过我们这关！”

更耐人寻味的是，梁澈执雁的姿势看似闲散，虎却始终着三分劲，指节微弓，恰是随时可翻腕夺刃的架势。

两人说话间，梁澈已巧妙化解了拦门礼的刁难，闪避周家弟推搡时，那看似不经意的侧，却暗藏章法，轻而易举从重围中脱而。

街坊邻里、赴宴宾客皆围拢过来，笑声喧阗，孩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，踮脚张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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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亲队伍在他的引领，如游鱼般灵活地冲破人墙。

面对周家弟的刻意刁难，他面上始终挂着恰到好的浅笑，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公的矜贵，谈吐间引经据典却不显迂腐，退、应对，分寸拿得宜。

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梁澈从容周旋的影，低声，“倒是稀奇。这般人，竟也甘心个富贵闲人？”

连琤，“无官无职。”

连琤的目光在沈确脸上逡巡，像在重新打量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廓，“没想到，你对宅门这般熟稔，不知的还以为，你在自家后院的胭脂阵里，参悟的禅机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