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节(3/3)

走着走着就孤一人了，跟生老病死一样无法避免。

记忆问题也不大，毕竟人的灵魂就是一团记忆而已，既然他意识还在，没被“抹杀”，说明那些东西也就是短暂封印，总有一天能捡回来。

麻烦的是“健康”，乌鸦忍住想挣动、想去受伤脚踝转移疼痛的本能，把呼都压到最低，想起梦见的阿斯加德号，不禁一阵惆怅：他年轻时候也是个吃嘛嘛香、能拎着一打孩、一气从船窜到船尾的少年猩猩啊……

耳边的幻听行将消散：“……还有你曾在亡灵之海获得的一切。”

不知为什么，乌鸦心里无端漏了一拍，好像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。

“真奇怪。”他想。

从死人上得到的东西不都是外之吗？他收到的还大多是破烂，瞎“咯噔”什么？

这时，轻轻的门响少许拉回了乌鸦的意识，他先是本能想把蜷成一团的自己掰开，支棱到一半判断来人是谁，于是犹豫了一，决定不再难为自己，又打了个卷萎回去了。

加百列面前，有些社伪装可以省略，没效果，所以也没必要。

乌鸦这会儿看不太清东西，只依稀觉到一大团晃的白光凑过来了，好像在很近的地方观察他。

然后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响起，他的手被对方轻轻碰了一，了个瓶。

好像是洛给的药，有些消炎补血之类的东西，一听就是治不了病也要不了命的东西。他这会儿最需要的其实是一条膏药，不过那东西得用在刀刃上，他还能再忍忍。

乌鸦没力气动，冲“白光”抬了抬手指，了两，意思是：多谢，一会儿再说。

加百列没明白这个肢语言，在旁边观察了片刻，他把药瓶打开，又重新乌鸦手里。

乌鸦：“……”

要不是牙关咬得太掰不开，他有想笑：救命……这沟一样的文化差异。

还是不吃……

加百列从药瓶里拿了一颗，却又犹豫了。

幻觉有时候会让加百列有糊涂，比如把人脸和故事记混，比如想不起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、什么时候走的……这周围充斥的“违禁品”对他来说，确实是舒缓镇定剂，镇定过了，于是想起了很多没必要记住的事。

神的园——那个“培养箱”里最开始有很多“天使”，模样都跟他差不多，加百列不算太合群，也谈不上孤僻，也有两三个经常一起玩的伙伴。

后来他们都“病了”，有的人脸上了斑、有的人睛逐渐看不清东西、还有的人慢慢后脸有变形，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。最后偌大的培养箱，只剩他和另外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。

加百列不知他叫什么，那会儿他们还没有名字，只记得那个人有双淡绿的睛。

他们俩关系其实很一般，琥珀睛的群和绿睛们打过架，互相原本不怎么说话。可当对方成了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同类，两个小“天使”就都有“如果对方消失、世界就会毁灭”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