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海潛網(3/4)

表舅，你能当上这个目，靠的是每月从盐手里多剋扣两成盐，孝敬上去。」

何叁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这些事，帮里知的人都不多，这人怎么会知得如此清楚？！

「不用猜。」玄镜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，「你只需知，你的命，和你表舅的命，现在都在你手里。」

他上前一步，虽未动手，那无形的压力却让何叁几乎窒息。

「从今日起，你的睛，就是我们的睛。海龙帮运盐的船期、走货的账目、见了哪些官、叁当家以上的人每日去……凡有不寻常的，记来。」

玄镜手腕一翻，指间多了一小块不起的、彷彿沾了污渍的破布条，和两锭在月光泛着冷光的金。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旁边一块半腐的船板上。

「有急事，将这布条镇东土地庙香炉左侧第叁块砖。寻常消息，每逢五、十之夜，放在此。」他指了指船板一个隐蔽的隙。「金，是你的。事成之后，另有十倍于此。」

何叁看着那金和破布，又看看玄镜毫无表的脸。这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他丝毫不怀疑，如果自己此刻摇，一秒就会变成一漂浮在河的尸。
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何叁的牙关都在打颤。

「你可以选择把今晚的事告诉你表舅。」玄镜的声音依然平静，却说了最恐怖的话，「看看是他清理门快，还是我们送你们舅甥二人一起上路快。」

何叁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彻底碾碎。他扑通一声跪，不是因为忠诚，而是因为彻骨的恐惧和对金的贪婪。

「小……小的明白！小的愿为爷效劳！绝不敢有二心！」

玄镜不再多言，影向后一退，便如同溶化在稠的夜里，消失不见，只留那冰冷的命令在海风中回：

「记住，你从未见过我们。走吧。」

何叁坐在冰冷的石滩上，浑被冷汗浸透。好半晌，他才颤抖着爬起来，捡起那两锭冰凉的金和那块要命的布条，攥在手心，如同攥着自己的生死符。他回望了一死寂的破船和黑暗的大海，连爬爬地逃离了这个地方。

从这一刻起，海龙帮这盘踞齐地的恶蛟，已被悄然埋了一毒刺。而执刺之人，正隐于幕后，静静等待着最佳的手时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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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裹挟着咸的气息，过琅琊沿海星罗棋布的盐田。表面上看，一切如旧。海龙帮的汉们依旧在盐田间晃悠，盐们依旧低着，将灰扑扑的盐装印着海龙帮记号的麻袋。

但暗，已在地汹涌。

叁日后，几名面容普通、穿着与本地盐无异的汉，趁着夜，悄无声息地潜了几最为困苦、也最受盘剥的老盐家中。他们没有带来刀剑，只带来几件寻常的陶、木炭、细沙，和几卷写满字的糙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