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(2/2)

他并未动怒，反而踱步回到紫檀木书案之后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冰凉的桌面，发笃笃的轻响，像是在权衡，又像是在某承诺。

“魏录事谋远虑，所虑极是。你们手中的账簿，便是那最关键的一环。它不仅能定公主之罪，更能牵连其在朝中的党羽，一举肃清佞，还朝堂以清明。但它并非本王唯一的武。棋盘之上，你们可知本王等这一日等了多久。”

是这不绕弯的聪明人。

“魏录事慎言！”此言太过直白，一旁的沈砚脸一变，急忙低喝声。

“势不可违！阿确！”沈砚眉锁，中痛愈，“纪家自有他们的因果，与我们何？父亲想要保全自，延续门楣，这有什么错？”

他猛地停脚步，转面对沈砚，声音里是被背叛的痛楚，“兄，你为什么要倒向他？你明明知，安王与公主本质上并无不同！就在不久前，他也曾视我们沈家为绊脚石，除之而后快！”

街空旷，兄弟之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。往日的温厚谊，在政途与生存的抉择前，裂开一无声而刻的隙。

沈砚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了一夜寒的空气，那气息似乎能冷却间的艰涩。

魏静檀见状，悄然退开，静静立于十数步外的一屋檐影。

夜风拂过他绷的侧脸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你也知，如今的朝局，独善其是不可能的。公主势大，贪敛无度，结党营私，损我国本！安王殿乃陛嫡，正统血脉。选择辅佐明主，这本就是沈家迟早要走的路。父亲没有的选择，我作为嫡，我来，这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
威，利诱……

沈砚蹙着眉，“阿确，时移世易、朝局如棋，大家永远都是利益为先，这个世界也并不是非黑即白，没有谁永远是站在对立面。安王如今需要我们，便是沈家存续的机会。过去的嫌隙，为什么不可以放？”

“阿确，你为那些枉死的人要公，为兄何尝不想？”他的目光里翻涌着沈确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某沉重的决心，“可我们沈家阖府上，亲族故旧，那么多条命，那么多人的生计前程，都系于此。而那些枉死的人都已经死了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，还要活去。难你希望沈家成为第二个纪家吗？”

“放？” 沈确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，声音却带着颤，“那是嫌隙吗？那是血债！与虎谋，兄，你这是在拿整个沈家的命运赌注！我们与他们之间隔着多少条人命，我想为他们要个公父亲尚且不肯，你如此行事，父亲他知吗？”

沈确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再也捺不住。
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重若千钧。

三人辞别安王，默默步行而，走安王府很远，远到那朱红大门前的灯笼只余一模糊的光。

安王却抬了抬手，制止了沈砚。

他微微加重了语气，带着一上位者的笃定与凛然，“本王又岂会那自断臂膀、令天忠士寒心之事？况且沈少卿年纪尚轻，文成武就；魏录事才华卓著，屈就于鸿胪寺一录事，实在屈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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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，他抬起，目光沉静而定，“账簿，你们便可从这漩涡中心暂时脱。后续之事，由本王来，这比你们自己拿着账簿，如抱薪救火，要安全得多。更何况账簿，便是投名状，亦是同盟之契。自此往后，沈家已与本王同在一条船上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”

他向前一步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确，“倒是你！私自调查公主！若非苏将军及时赶到，你们今夜能否活着离开军司都是未知之数！你行事之前，可曾想过家族？又可曾想过，为了你心中的义，要牵连多少人陪葬？”

“纪家？”沈确几乎要冷笑声，但那笑声到了嘴边，却化作一尖锐的痛楚，“兄还有脸面提纪家！他们家的冤屈，旁人或许不知，但你我心知肚明！如今我们这般，与苟且偷生何异？”

安王的手段老辣而周密，他们明面上获得庇护和前程许诺，却也将自命运完全寄托于安王的荣耀与地位之上。

月光照不到他上，面容隐在黑暗里，唯有那双清冷的睛，无声地注视着那对争执的兄弟。

魏静檀迎着他的目光，“那我等这足以掀起滔天浪的账簿后，无论明日朝堂风浪结果如何，殿可能确保我等，乃至沈府满门，得以全而退，而非鸟尽弓藏？”

第103章 夜将明 青锋司辰 （8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