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六回忆篇结束(5/7)

二天醒来时，她已经被人抱到了床上，饿得目眩。昏迷时还会吃东西，醒了却不肯。什么东西到嘴里都是一块血淋淋的生的味，嚼不了，生吞去，片刻便吐了来。她毫无自觉地一意求着死。直到过了叁天，虚弱不堪了，乌夜端来粥汤。温的粥飘着香，尸的烹的妙油脂与。靖川已不反抗她的靠近，永远以一双，盯着她，十二分警惕。但这一次她连手都抬不动，再警惕亦无济于事，被女人住脖，狠狠地了半碗粥去。

那只手用力扼住她的脸颊，翻上来的苦，尽遭截回。

等少女因窒息而本能地痉挛时，乌夜才松了手，冷冷地看着她呕。东西了腹，爬在腹的黏里，不停地蠕动。半天呕不什么，徒是冷汗淋漓。

接来她每一次饿得虚弱时，乌夜便这样给她。厌倦了，终于主动吃起东西。不会挑嘴，反正之无味，没有分别。

乌夜开始给她念故事，教她西域文字。此刻，念到一半，发现她又玩起刀，女人声音温柔似：

“小殿，别分心了。”

日与夜，替很快。即便不玩刀，她也不会听，始终一言不发，亦不提笔。好似叁年剥夺了她所有听说读写的能力，她的睛看得见却盲了，听得见却失了聪，说得了却永远地缄默了去。说什么？说话有什么意义？但好歹能够正常地理解别人的话语，不会再用刀来解决一切问题，记得如何穿过殿的走廊，记得阶梯连接着哪里，记得打开哪扇门去找桑黎。她们不敢对她再有更多要求。失职必然存在，可只要这个孩能活去，就足够了。

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发现这样的日不能够继续去。那是她和桑黎第二次见面——一个月，她们才见上第二次，当然不是因为忙碌。那时候靖川睡在床上，背对着轻手轻脚走到边上的女人。那人影，落到她上，无端有着重量。撩开纱幔，那烈的气息便涌了来。靖川知桑黎在看着她，却并未翻过去，面无表地等着她走。但，不知过了多久，只听一声很轻的声响，簌簌摇落一树梨般，接连不断。桑黎压着声，在她后，泪浸了满面。后面乌夜也来了，似乎是轻轻偎住了桑黎，轻声：“你不要太伤心。”

桑黎低低：“她如何才好得起来？”

乌夜叹了一声，没有回答。她静静地待了一会儿，又走了，走前灭了灯火。桑黎伏在床沿，靖川听着她的呼。

夜半，靖川转过，望着女人疲惫的面容。指尖轻轻摸过发红的角，有，又漉漉的。她想她真是哭，见到她的时候哭了，这时候又在哭。泪对她来说早成了无用的东西，可这个人落的泪好似醒了心里埋的一样东西，让她姗姗来迟地到了疼痛。

那些孩的幽魂，沉甸甸地压来，多少个人？她杀了多少个人？数不清了。只知她杀了这么多人，换来的是一副瘦弱而遍鳞伤的。千疮百孔。听着成百上千的小小的呓语，她倾吻了吻桑黎的额。

第二天终于愿意提笔写字。西域文字，写得竟还是十叁岁时那样板正，就像她虽已大，手上都布满了握刀的茧，里却还有一个地方跟不上。愿意把初生的羽翼展来，愿意与她们一起吃饭。过了一阵，话也开讲了，声音已经结束了变化的时期，陌生得自己吓了一。

天放晴的某日，乌夜为她细细度量。肩膀变宽了，腰也结实有力。数日心的照料，让血终于足够支起。